说真的，我到现在腿还有点软。

那天热得邪乎，黑龙江的夏天什么时候这么凶过？

我把自己关在屋里，空调开到最低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，生怕一丝热气钻进来，

那感觉就像躲进了一个冰窖，舒服得我完全不想动弹。

一天一夜，整整24小时，我就在这个密不透风的“避难所”里，

看着外面被晒得扭曲的空气，心里还挺得意。

然后，报应来了。

先是太阳穴突突地跳，我以为是没睡好，吞了两片止疼药，

但没用，头痛越来越剧烈，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恶心，整个世界天旋地转，

我想站起来倒杯水，结果直接摔在地板上，手脚开始发麻，

然后是抽搐，整个脸跟过电似的，话都说不利索了，

我张着嘴想喊人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，那种无力感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。

那一刻，我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
幸亏我手机就摔在手边，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划开屏幕，拨了120，

接电话的小姐姐声音很镇定，但我听得出她一直在催我快说地址，

我断断续续报完门牌号，就昏过去了。

被架到医院，医生一看我的情况，

直接摇头：“门窗紧闭开一天一夜空调？你这是典型的呼吸性碱中毒，也就是二氧化碳中毒，缺氧了！”

我当时脑子嗡嗡的，啥叫碱中毒？

后来医生拿手掌给我比划，我才明白——空调本身只会内循环，

它就是个搬热器，把屋里的热搬到外面去，根本不会造新空气，

我把门窗全关了，屋里那点氧气被我自己一口一口吸干，二氧化碳浓度越来越高，

身体为了自救，开始拼命加快呼吸频率想把废气排出去，

结果肺部排出的二氧化碳太多，血液里的酸碱度失衡，直接就中毒了。

说白了，是我亲手把自己给憋“坏”了。不是憋死，是憋得血液都变了味。

躺在医院吸氧那两个小时，我才慢慢缓过来，

护士隔一会儿就来测我手指上的血氧饱和度，看着数字从八十几一点点爬回正常，

我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，

看着天花板，后怕得不行，

医生说，密闭缺氧的环境，对心脏和大脑本身就是一种酷刑，有基础病的人更危险。

现在想想，真是蠢，

那天晚上其实外面已经凉快了，凌晨两三点我迷迷糊糊醒过一次，感觉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风挺清爽，

但我懒得动，心想反正空调开着，关上窗还能省点冷气，

就是这一念之差，差点把命搭进去。那点电费，哪有命重要？

医生走之前丢给我一句话，我现在每天念三遍：空调房里必须留条缝，或者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开窗透透气，

哪怕就开五分钟，让屋里屋外的空气换一换，也不至于把氧气耗干，

这不是矫情，是要给屋里留口气，给自己续条命。

回家之后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窗户的锁扣松了，永远留一条小缝，

吹着空调的风，还能感觉到外面空气丝丝缕缕地渗进来，我反而觉得安心，

这件事我谁都没敢细说，怕家里人骂我蠢，但还是想告诉跟我一样贪凉的人——千万别把空调房当成诺亚方舟，

那玩意儿要是门窗关死了，就是个玻璃棺材，

舒服是舒服，但舒服过头了，是要拿命来还的。